椅的膠質子碾過醫院門口略有坡度的無障礙通道，發出輕微而持續的嗡鳴。午後的有些刺眼，陳磊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眼前的世界從醫院那種被消毒水漂白過的、不近人的清晰，驟然過渡到一片泛著暈的、嘈雜而鮮活的街景。
汽車的喇叭聲、小販約的賣、行人瑣碎的談話聲，各種聲音混雜著撲面而來，像一道洶湧的浪，衝擊著他空而脆弱的。他到一陣眩暈，放在椅扶手上的左手不自覺地收，指節泛出青白。這一切都太陌生了，喧囂得讓他無所適從，彷彿一個被剝去了所有保護殼的，被迫暴在充滿刺激的環境中。
就在這時，一微弱而穩定的力量從椅後方傳來。是林秀雅，似乎察覺到了他的不安，推著椅的雙手更加穩固，前進的速度也放緩了些許。
“很快就到了。”的聲音從他頭頂後方傳來，依舊很輕，帶著那種特有的、被生活磨礪過的沙啞，卻奇異地像一道薄而韌的屏障，替他隔開了一部分外界過於洶湧的聲浪。
陳磊繃的脊背微微鬆弛了一瞬。他靠在椅靠背上，目沒有焦點地落在前方熙攘的人流和車流上。他能覺到林秀雅推著他前行時，偶爾因為路面不平而產生的細微顛簸，以及為了控制方向，手臂傳來的輕微調整的力道。的作算不上非常嫻，甚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生，彷彿生怕一個不穩會讓他到不適。
這種細緻的、幾乎是不自覺的關照，像一極細的線，纏繞在他空的心頭，帶來一微弱的、卻是此刻唯一的暖意。
他嘗試著，再次在腦海中勾勒“林秀雅”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含義。人？妻子？照片上那個笑靨如花的姑娘，和眼前這個推著椅、背影單薄、眉宇間鎖著疲憊與愁緒的人，影像在不斷重疊，又不斷分離。大腦依舊是一片拒絕給出任何答案的沉寂荒原，但某種更深層的東西，似乎正在緩慢地甦醒。那不是記憶，更像是一種……覺。一種看到疲憊的神時，心臟會莫名發的覺；一種聽到輕聲說“別怕，有我”時，會想要依賴的覺。
椅拐進了一條相對安靜些的街道，被兩旁有些年頭的梧桐樹切割斑駁的影，灑在他們上，明明滅滅。路邊有老人坐在小馬紮上聊天，好奇的目偶爾會掃過這對看起來有些特殊的組合——一個上打著厚重石膏、眼神茫然的男人，和一個穿著洗得發白藍布衫、默默推著椅的瘦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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