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醫學終就獎是星際醫學聯合會的最高榮譽,不是每年都頒,有時候幾年才頒一次。評選標準極其嚴格——技要突破,影響要深遠,品德要高尚。林小梅被提名的時候,正在玄醫堂裡給一個阿彌星的病人看病。病人的心海汙染指數已經降到了百分之三,接近純淨了。他問林小梅,還需要多久的符。林小梅說,再一個月,鞏固鞏固。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林小梅接起來,對方用宇宙通用語說了一長串,沒聽懂。念貴在旁邊幫翻譯。“星際醫學聯合會通知您,您被提名為星際醫學終就獎候選人。請準備材料。”林小梅愣了一下。“終就?我才五十多歲。”念貴說。“終就獎不看年齡,看就不看年齡。你的心海淨化符救了上萬人,這個就是很多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
材料準備了兩個月。林小梅不會寫論文,讓念貴幫整理。念貴把發表過的論文、研發過的符咒、治療過的病例、拿過的獎項整理冊,厚厚一本,幾百頁。他又寫了一篇推薦信,請青葉長老、石川、鐵心長老、石靈、玄清長老、玄極長老聯名推薦。六個人都簽了名,青葉長老的字彎彎曲曲的,像藤蔓;石川的字方方正正,像石頭;鐵心長老不會寫字,按了個手印;石靈也不會寫字,刻了個六稜柱;玄清長老的字橫平豎直,和地球的中文一模一樣;玄極長老的字古樸有力,像刻在青銅上的銘文。
評選委員會的調查組來地球考察,組長還是青木——靈星的靈植師,林小梅的老人。青木在玄醫堂待了三天,看了診室、藥房、實驗室,看了心海淨化符的製作過程、生機符的應用效果、心海調理符的改進歷程。還去了阿彌星,看了那些被林小梅治好的病人。阿彌星的修士們排著隊,一個一個地跟青木說林小梅的好。有的說林大夫救了我的命,有的說林大夫救了我的,有的說林大夫救了我的靈脈。一個老修士走到青木面前,跪了下來。青木連忙扶他,老修士不肯起來,說林大夫是我的再生父母,你替我給林大夫磕個頭。青木的眼眶紅了,把老修士扶起來。“你的心意,我會帶到的。”
頒獎典禮在靈星舉行。林小梅不想去,暈傳送,每次傳完都要吐半天。但青葉長老親自打電話來,說“林大夫,你不來,這個獎就沒意義了”。林秀雅也勸去,“你得了獎,靈溪谷也榮”。念和抱著小靈狐,蹲在旁邊,“小梅姨,你去吧,我陪你”。林小梅想了想,去了。
穿了一件林秀雅給做的旗袍,深藍的,上面繡著靈溪花的圖案,頭髮盤起來,別了一朵雙界靈植的花——金黃的花瓣,的花蕊,在燈下閃著。站在臺上,有點張,手不知道往哪兒放。青葉長老宣讀頒獎詞。“林小梅大夫,地球玄醫。研發心海調理符、心海淨化符、心海淨化符升級版,治癒了上萬名心海汙染患者。的符咒,從地球傳到了阿彌星,從阿彌星傳到了靈玄界,從靈玄界傳到了整個宇宙。是玄醫技的集大者,也是星際醫學的奠基人。”
臺下響起了掌聲。鐵心長老拍得最響,掌像打雷。石巖長老咳了兩聲,也拍了,拍得很輕,但很認真。青葉長老的角上的小花全開了,金燦燦的,像兩盞小燈。林小梅接過獎盃。獎盃是明的,裡面有一顆靈脈石,翠綠的,燈下閃閃發。站在臺上,看著臺下的幾百張臉——有地球人,有外星人,有老人,有孩子,有修士,有平民。他們的臉上有笑,有淚,有驕傲,有。
“謝謝。”林小梅的聲音有點發抖。“這個獎不是給我一個人的。是給玄醫堂所有人的。是給靈溪谷所有人的。是給地球所有人的。”頓了頓。“我年輕時在靈溪谷開診所,只有一間平房,幾張床,幾包草藥。來看病的都是靈溪谷的村民,頭疼腦熱,冒發燒。那時候我沒想過,有一天會給阿彌星的修士看病,會給靈玄界的修士治病,會給石靈族的礦工療傷。更沒想過,會站在靈星的領獎臺上,拿星際醫學終就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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