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凍土,幽深冰窟,死寂無聲。
唯有中央那丈許方圓的冰髓寒潭,依舊不斷蒸騰著白的刺骨寒氣,在幽藍的玄冰穹頂凝結細的冰晶,簌簌落下,發出沙沙的微響,如同永恆的嘆息。潭水白粘稠,深不見底,靜默地吞噬了闖者的影與聲息,只留下水面偶爾泛起的、細微到幾乎不可察的漣漪,證明著下方並非絕對的死寂。
“暗蝕者”的影早已融影,消失無蹤,只留下冰面上那灘被冰藍與詭異黑氣腐蝕、正在緩慢凍結的痕跡,散發著淡淡的穢氣息。冰窟恢復了亙古的幽藍與寒冷,彷彿剛才那場短暫而致命的鋒從未發生。但那殘留的痕跡,以及寒潭深正在發生的一切,都預示著平靜之下的暗流,從未止息。
“灰隼”墜冰髓寒潭的瞬間,便覺墜了無間冰獄。那粘稠白的寒,其冰冷程度遠超想象,不僅僅是的凍結,更彷彿能直接冰封神魂!若非懷中骨符在最後關頭發出那溫潤的、如同月華般的冰藍暈,將他全籠罩,形一層薄薄的、卻異常堅韌的“”,隔絕、中和、引導了絕大部分恐怖的寒意,他恐怕在水的剎那,便已化作一永恆的冰雕,神魂俱滅。
即便如此,那過傳遞進來的、被“過濾”後的寒意,依舊冰冷刺骨,讓他四肢百骸僵,近乎凝固,連思維都變得遲緩。每一次划水,都如同在鉛汞中掙扎,沉重無比。左肩的傷口早已麻木,但那骨符暈似乎有靈,主引導著一潭水中純的冰寒之力,以及從潭底約傳來的、更加古老純的寒氣,沖刷著傷口。那原本頑固盤踞、不斷侵蝕生機的寒邪氣,在這外加的、品階更高的冰寒之力沖刷下,竟如沸湯沃雪,發出“嗤嗤”的、唯有他能知到的細微聲響,縷縷地消融、瓦解,雖然緩慢,卻堅定無比,帶來一種混合著劇痛與麻的奇異。
他強忍著不適與冰寒,拼命划僵的手臂,踢幾乎失去知覺的雙,向著骨符牽引最強的潭底深潛去。潭水比預想的更深,四周是絕對的黑暗與白,只有骨符散發出的、穩定的冰藍暈,照亮周尺許範圍。粘稠的寒阻力極大,下潛的速度慢得令人絕。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只有刺骨的冰冷、沉重的力、以及越來越清晰的、源自潭底某的、古老而純的冰寒脈,伴隨著骨符越來越熾熱的“牽引”,提醒著他還在移,還在靠近某個未知的所在。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灰隼”覺自己即將徹底凍僵、意識即將沉永恆的黑暗時,腳下粘稠的阻力忽然一輕!四周的白寒似乎變得稀薄了一些,溫度也似乎……不再繼續降低,反而有了一微弱的、奇異的“暖意”——並非真正的溫暖,而是一種更加純、更加本源、不再狂暴侵蝕生機、反而帶著某種安與滋養意味的冰寒氣息。
他力睜大眼睛,藉著骨符的暈向下看去。只見下方不遠的潭底,並非預想中的堅冰岩,而是一片和而穩定的、如同凝固月般的冰藍暈!那暈的來源,正是他之前驚鴻一瞥看到的、拳頭大小、沉澱在幾株奇異冰花之下的膠質——寒髓玉!此刻近距離看,這“玉”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地、如同有生命般微微蠕,每一次蠕,都散發出一圈圈眼可見的、冰藍的漣漪,與周圍白的寒涇渭分明,卻又和諧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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