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萊斯特郡帶著料峭寒意,但皇權球場周邊的街道卻像被注了滾燙的熱。凌風裹風走過國王大道時,街角麵包店的老闆娘瑪莎隔著玻璃朝他用力揮手,窗臺上還擺著張用馬克筆寫的海報——“謝謝你,讓我們重新上週末”。幾個穿著藍白條紋球的年追上來,筆記本和簽字筆遞到他面前時還帶著奔跑後的熱氣,“凌教練,能簽在埃託奧的號碼上嗎?”
凌風低頭簽字,筆尖劃過紙面時想起初到萊斯特城的場景。那時他站在訓練場外的圍欄邊,看著場分兩撥的球員:本土幫的伊恩·貝克蹲在球門線前繫鞋帶,邊圍著安迪·伊姆佩和李·馬歇爾,幾人低聲說著什麼,目掃過場另一側時帶著明顯的疏離;而薩穆埃爾·埃託奧正和弗蘭克·裡貝里比劃著戰,邁克爾·埃辛在旁邊顛球,盧卡·莫德里奇則拿著筆記本記錄,這群他親自從歐洲各地引進的球員,像一群被孤立的異鄉人。
“當時我還以為,這球隊要散架了。”助理教練艾倫·科克從後走來,遞過一杯熱咖啡。兩人並肩走在去往訓練基地的路上,艾倫·科克看著路邊越來越多的藍狐球,笑著搖頭,“你還記得首訓後,伊恩找你談話嗎?他說‘我們不是不配合,但萊斯特城的足球,得按萊斯特人的方式踢’。”
凌風當然記得。那天伊恩·貝克的語氣不算強,但眼神里的堅持很明顯。這位老門將是萊斯特城的功勳,從青訓營一路踢到主力,見證過球隊兩次升降級,在本土球員裡威極高。而他提出的“萊斯特人的方式”,本質上是對新教練戰系的質疑——凌風要求的高位搶和快速傳切,和球隊過去十年習慣的防守反擊完全相悖,更別說他幾乎每場都讓外來球員佔據首發名單。
“現在呢?”凌風指著訓練場上正在合練的球員,伊恩·貝克正大聲指揮埃辛卡位,裡貝里則跑過去和卡勒姆·戴維森討論邊路防守的細節,特雷付·本傑明給莫德里奇遞了瓶水,兩人笑著撞了下肩膀。這樣的畫面,在兩個月前本不敢想象。
改變的轉折點,是2月4日那場對陣陣唐卡斯特流浪者的比賽。
那場比賽後,一切都變了。訓練時沒人再分幫結派,本土球員會主問外來球員“你覺得這個戰跑位怎麼樣”,外來球員也會請教“萊斯特的天氣會不會影響草坪彈”。最讓凌風意外的是賽後當晚,他路過“國王Ar”酒吧時,過玻璃窗看到了裡面的場景:伊恩·貝克舉著啤酒杯,邊坐著埃託奧和裡貝里,卡勒姆·戴維森正在給莫德里奇講自己年輕時在青訓營的糗事,維恩霍姆和埃辛猜拳輸了,正被罰著唱萊斯特城的隊歌,雖然調子跑了十萬八千里,但所有人都在笑。
凌風沒有進去打擾,只是站在街對面看了一會兒。酒吧的燈暖黃,映著球員們的笑臉,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擔心的“本土幫與外來幫”的矛盾,其實從來都不是矛盾——球員們在意的,從來不是“你來自哪裡”,而是“你是不是和我們一起為萊斯特城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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