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世湖的夜晚，靜謐而深邃。遠老城的燈火倒映在墨的水面上，碎點點搖曳的金斑，與天空稀疏的寒星遙相呼應，得如同一幅古典油畫。然而，湖畔頂層公寓的落地窗前，顧微微卻無心欣賞這份靜謐的。赤腳站在冰涼的木地板上，上只披著一件單薄的質睡袍，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冰涼玻璃杯的杯壁，琥珀的威士忌在杯中輕晃，映出冷凝的側臉和眼底深翻湧的暗。
窗外是令人心醉的湖山，窗卻是一片冰冷的死寂。白日在俱樂部與陸沉舟那驚鴻一瞥的對視，如同投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漣漪早已化作驚濤駭浪，在腔瘋狂衝撞，留下一片狼藉。他來了，如此高調，如此準，像一隻冰冷的、無所不在的手，輕易便攥住了剛剛試圖息的咽。
“深藍序列”專案的旁落，不僅僅是一個商業機會的喪失。那是一個訊號，一個冰冷而清晰的宣告：顧微微，無論你逃到哪裡，無論你如何藏，你都在我的視線之，在我的棋盤之上。你的掙扎，你的努力，你的新生，在我眼中，或許只是一場可供觀賞的、徒勞的演出。
恥辱。憤怒。還有一更深沉的、幾乎將吞噬的無力。但在這所有的負面緒之下，一種更堅、更冰冷的東西，正在悄然凝結——那是被到絕境後的清醒，是退無可退後的決絕。
放下酒杯，走到書桌前，開啟那臺經過多重加的筆記型電腦。幽藍的映亮蒼白卻異常堅定的臉。螢幕上，是委託林薇急調查後反饋回來的初步資訊碎片，以及自己這一個月來在蘇黎世編織的、尚顯稚卻脈絡初現的關係網圖譜。
陸沉舟此次歐洲之行，表面目的是與幾家高階儀製造商和生科技實驗室洽談“技合作”，行程低調但覆蓋德、瑞、法三國。而“深藍序列”，只是其中一站。但他的團隊接的另外幾家機構，看似分散在不同領域，細究之下，卻指向同一個方向——高度生測、神經介面底層技、以及……腦機介面前沿探索。
這些領域，與顧氏集團傳統核心業務關聯不大，卻與“啟明”正在秘孵化的幾個前瞻專案方向，有著驚人的潛在競爭關係。尤其是其中一個關於“非侵式神經訊號解碼與輔助互”的課題，是“啟明”技總監私下過的、可能顛覆下一代人機互模式的“秘武”，目前僅於理論驗證階段，知者寥寥。
陸沉舟是巧合涉足，還是……他的報網路已經滲到了這種程度？顧微微背脊竄起一寒意。如果後者屬實，那意味著“啟明”部並不乾淨，或者，陸沉舟對“啟明”的關注和滲，遠超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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