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著那顆蘋果，卻沒有吃。果皮上的珠悄然落，滴在手背，涼得微微一。只是怔怔地著茶几上那圈被夕拉長的影，眼神空茫，卻又似有千軍萬馬在其中奔騰。風又起，吹額前碎髮，也吹角，卻吹不散眉間那團沉鬱的雲。
茶几上，一盞未飲的清茶嫋嫋升騰著熱氣，茶香混著果香，在晚風中淡淡瀰漫。而，就那樣坐著，像一尊守候在時盡頭的雕像，等待一個可能改變命運的答覆。
鼓聲如雷，自城頭滾滾而下，一聲聲撞擊著人心，像是遠古巨的低吼，宣告著白日的終結，那聲音沉悶而厚重，震得地面微微，連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城門在吱呀聲中緩緩合攏，木軸與鐵環出刺耳的，彷彿老將臨終的嘆息，沉重、遲緩，帶著歲月的鏽蝕與疲憊。
塵土在斜中浮游，如金般懸浮在空氣中，又被晚風捲起，裹挾著硝煙殘留的焦糊味、鐵鏽的腥氣，以及遠炊煙淡淡的柴草香。選拔場上，人群如水般退去，腳步雜沓，夾雜著嘆息與低語。小太監們彎著腰，拖著沉重的彈藥箱，竹筐磕著石板路，發出空的迴響；他們用掃帚將散落的銅彈殼歸攏堆，金屬與石板撞出清脆卻冷的聲響，像是一場戰爭餘音的尾聲。
就在這喧囂漸歇之際，城門甬道深，三道影緩緩走出。他們步履蹣跚，衫襤褸，肩頭染，卻彼此攙扶，如同三株在風暴中不肯倒下的枯松。腳步踏在石板上，沉重而堅定，每一步都像是從泥濘中拔出靈魂。他們穿過昏黃的幕，走我大傘下的影——那是一柄墨油紙傘，傘面繪著玄鳥銜符，傘骨如劍脊般直，在晚風中紋不。
三人站定，齊齊鞠躬抱拳，作雖疲憊卻一不苟。風掠過他們的髮梢，吹起破碎的角，出臂上新結的痂。我開口：“你們三個等等。”
聲音不高，卻如刀劈開暮，斬斷了他們離去的念頭。
“你們三個，我破格收了。”我目如炬，掃過他們疲憊卻仍含的眼，“但只能進炊事班，負責營所有人的一日三餐，同時也要完訓練任務。考核不合格，一樣要退出步槍營。你們，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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