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意引他們繞行兵營後山。山路崎嶇，兩旁松林森森，枝葉錯，遮天蔽日，偶有晨鳥驚飛，撲稜稜地掠過樹梢。
空氣中漸漸瀰漫出一硝煙味，混著焦土與鐵鏽的氣息——那是火藥燃燒後的餘燼。越往前走，槍聲越，“砰！砰！砰！”如雷貫耳，震得山石微。忽然，一片開闊地出現在眼前：擊場上黃沙鋪地，靶位整齊排列，百米外一排木樁前站著穿灰黑囚的死囚，個個蓬頭垢面，眼神空。
一隊士兵列陣而立，槍口齊平，寒閃爍。軍一聲令下，手臂猛然揮落：“行刑！”剎那間，火迸發，槍聲炸響，硝煙騰起如霧。百米外，囚犯口炸開花，紛紛倒地。唯有一人，中彈後竟掙扎著站起，脖頸青筋暴起，嘶聲狂呼：“天元皇帝萬歲——！”聲音淒厲，穿硝煙，在山谷間迴盪。
軍怒喝一聲，飛起一腳將旁一名士兵踹翻在地：“廢！這麼近都打不中？還不上去補槍！”那士兵爬起，臉慘白，端槍衝上前，在死囚腦後扣扳機。“砰！”一聲悶響，頭顱如碎瓜般炸裂，紅白之濺上黃沙，腦漿順著沙粒緩緩滲地底。
鄭富貴目睹此景，雙一，“撲通”跪地，頭翻湧，終於忍不住俯嘔吐起來，膽都快吐盡，子抖如篩糠。一名小太監上前輕扶，語氣卻帶著幾分憐憫與警告：“鄭會長，你有所不知……你家小姐當初可是被邊軍當作細押解獄，若非仙君恰巧路過城門，一眼識破冤，親自出手救下，如今這靶場上的，可就有一個了。”
鄭富貴渾一僵，冷汗如雨下，浸衫，在背上冰涼刺骨。他連連叩首，聲音嘶啞：“多謝仙君！多謝仙君救命大恩！小人……小人萬死難報！”風掠過山崗，吹他花白的鬢髮，那抖的嗓音在槍聲餘韻中顯得格外渺小。我端坐羊駝之上，不聲，目越過硝煙瀰漫的靶場。
離開擊場，從兵營後門悄然而，鐵門吱呀一聲輕響，彷彿驚醒了沉睡的寂靜。空氣中夾雜著遠炊煙裊裊的米香，像是一細線，將殺伐與人間溫悄然合。
我徑直走向食堂，羊駝輕哼一聲，茸茸的腦袋蹭了蹭我的手，我翻下它的背，低聲道：“都先吃飯吧。”聲音不高，卻在空曠的院落裡激起一迴響，彷彿驚了藏在屋簷下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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