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場的工地上，一陣爭吵聲打破了原本的節奏——來自江南的李舟和北方的礦工老王，因為一句“木料要‘碼齊’”起了爭執：李舟說的“碼齊”是江南方言裡“擺穩”的意思，老王卻聽了“馬上去”，急著往木料堆跑，結果撞翻了剛運來的礦石筐。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口音混雜著誤會，吵得面紅耳赤，最後還是張叔趕來，用半生不的“府城話”才解釋清楚。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張叔把這事報給劉飛時，眉頭皺得很，“現在流民來自四面八方，江南的、北方的、軍鎮的，各說各的方言，工地上傳個指令要反覆解釋，軍隊裡喊口號都不齊，甚至有新兵因為聽不懂口令，訓練時差點傷。”劉飛早就注意到這個問題——通障礙不僅影響效率，更讓來自不同地方的流民難以“擰一繩”。當天下午，他就找來了蘇先生：“你牽頭，編一本簡易的話讀本，就用府城通行的話，選最常用的詞彙和句子，先在軍隊和蒙學裡推行，以後不管是幹活還是辦事，都用話流。”
蘇先生領命後，花了三天時間編出《簡易話門》——冊子只有三十頁，選了“工分”“糧食”“守城”“互助”等兩百個常用詞，每個詞都標註了發音（用簡單的同音字標註）和用法，還配了短句，比如“今天的工分記好了嗎？”“大家一起把木料搬穩”。劉飛看後，讓工坊連夜印了五百冊，先給軍隊的每個什長髮一本，再給蒙學的孩子們每人發一本，還特意讓蘇先生每天出一個時辰，在軍營和蒙學裡教話。
軍隊裡的話教學放在訓練間隙，什長們拿著讀本，一句一句教新兵：“‘立正’——不是‘站直’，跟著我念，立-正！”新兵們一開始覺得彆扭，江南來的新兵把“糧食”念“良食”，北方來的把“互助”說“互助”，常常引得鬨笑，但沒人懶——他們發現，學會話後，訓練時能準確聽懂指令，和其他地方的戰友通也順暢了，之前因為方言誤會吵架的事越來越。蒙學裡的孩子們學得更快，蘇先生用“看圖識字”的方式，教他們認“山”“水”“萬”“山”四個字時，孩子們指著窗外的山，齊聲念“萬山”，聲音響亮又整齊。
解決了通問題，劉飛又把目放在了教育啟蒙上——流民裡大多是文盲，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記工分時只能靠畫圈，甚至有人因為不識字，被人騙了工分也不知道。他讓蘇先生再編兩本教材：《萬山常用字》和《工分算門》。《萬山常用字》選了五百個最實用的字，除了日常用語，還有“工分冊”“糧票”“土地”等和生活息息相關的詞；《工分算門》則從“加減”開始，教大家算工分、算糧食分配，比如“一個工分換半斤糧，十個工分能換多糧？”“兩個人一起挖礦石，一天共得二十個工分，每人分多？”
蒙學的規模因此擴大了一倍，不僅收流民的孩子，還允許年流民晚上來聽課——孫滿倉的徒弟小王，每天晚上都來蒙學，他之前因為不識字，看不懂鍛造的圖紙，學了半個月後，不僅能寫出自己的名字，還能看懂圖紙上的“長三尺”“寬五寸”；礦場的老李，學會算後，再也不用擔心工分被算錯，他拿著自己算的工分賬，笑著對邊的人說：“現在俺自己能算賬，誰也騙不了俺！”劉飛還特意給蒙學添了二十張木桌，讓工坊做了五十支筆，甚至讓人把廢棄的竹簡改寫字板，讓孩子們能隨時練習。
在推行教育的同時，“萬山理念”的宣傳也悄悄融了日常——劉飛把“自強、互助、秩序、忠誠”八個字，讓蘇先生寫在蒙學、軍營、工坊的牆上，每個字都有簡單的解釋：“自強”是“靠自己的雙手吃飯，不懶、不依賴”；“互助”是“戰友、鄰里有難，手幫忙”；“秩序”是“遵守工分制度、守城規矩，不隊、不鬧事”；“忠誠”是“忠於萬山，忠於一起守家的兄弟”。
這些理念不是空的口號，而是過的人和事傳遞的：工曹表彰了“自強”的代表——之前搶粥的瘦高流民，如今靠自己的力氣在工程隊幹活，不僅還清了之前的虧欠，還攢夠了工分，分到了一畝地，劉飛在表彰大會上特意說：“萬山不看你以前是什麼樣，只看你現在肯不肯努力，只要自強，就有活路！”農曹宣傳“互助”的例子——董伯教新來的流民種紅薯，自己的地晚種了三天，卻毫無怨言，農耕隊的人跟著學，主幫著老弱農戶翻地；刑曹在理糾紛時，反覆強調“秩序”，比如有人隊領糧，不僅被批評，還扣了兩個工分，讓大家知道“規矩不能破”；而“忠誠”的教育，則是過紀念保衛戰的烈士——每次新兵營，都要去城南的烈士墓前鞠躬，聽老兵講張老栓、小李等人的故事，讓他們知道“忠誠是守住家園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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