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東方的華夏大地,乾隆帝已正式禪位給皇十五子永琰,改元嘉慶,可太上皇乾隆依舊居養心殿,掌控朝政大權,和珅仍舊專權跋扈,白蓮教起義在川楚陝三省愈演愈烈,清軍久剿無功,百姓深陷戰火流離之苦,整個清廷依舊在腐朽的舊制裡原地踏步,無人知曉萬里之外的世界,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革。
而此刻,一艘掛著英國米字旗的商船,正緩緩駛泰晤士河,靠上倫敦港的碼頭。船舷邊,一位著素中式長衫、形拔的年輕男子,正扶著欄杆,目灼灼地著眼前的陌生國度,眼中滿是震撼與驚詫,他便是萬山赴歐求學的領頭人,陳若蘭之孫——陳繼志。
自乾隆五十七年從檳榔嶼出發,陳繼志帶著六名萬山子弟,搭乘馬戛爾尼使團的附屬商船,橫渡印度洋、穿越大西洋,歷經整整三年的漫長航程。途中遭遇過狂風巨浪、海盜襲擾、疫病蔓延,同行的萬山子弟有一人染病離世,兩人留在南洋中轉站休整,最終只剩陳繼志與三名同伴,咬牙堅持抵達了這片傳說中的西洋腹地。
這三年,他從最初的忐忑不安,到途中聽聞西洋商人講述歐洲的機變革,心中早已滿是期待,可當真正踏上英國的土地,親眼所見的一切,依舊遠超他的想象,徹底顛覆了他二十餘年來,在華夏、南洋形的所有認知。
倫敦港的繁忙,是他從未見過的。麻麻的帆船、蒸汽船停泊在港口,吊車、推車往來不息,搬運工人、商人、工匠穿梭其間,沒有華夏港口的拖沓散漫,一切都井然有序、節奏飛快;街道寬闊平整,磚石鋪就,四馬車疾馳而過,兩旁的磚石建築高聳規整,教堂尖頂直雲霄,商鋪林立,櫥窗裡擺滿了各式新奇,行人著規整,步履匆匆,整座城市都著一蓬向上的活力,與清廷都城的浮華沉悶、南洋港口的雜喧囂,截然不同。
可倫敦城的景象,不過是冰山一角,真正讓陳繼志到蒸汽時代的震撼,是他在馬戛爾尼勳爵的引薦下,前往英國工業核心城市——曼徹斯特的所見所聞。
彼時的曼徹斯特,是英國工業革命的心臟,蒸汽機的轟鳴,是這座城市的主旋律。陳繼志剛抵達城郊,便聽見遠傳來連綿不絕、震耳聾的機械聲響,如同悶雷滾,響徹天地,他循著聲響走去,一座座巨大的磚石廠房矗立在眼前,煙囪高聳雲,滾滾黑煙直衝天際,這便是蒸汽機驅的紡織廠,也是工業革命最代表的果。
在工廠主的允許下,陳繼志走進廠房部,瞬間被眼前的場景震撼得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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