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珩手裡的茶盞端起來又放下，已經在紅木桌面上磕出了三道淺淺的白印子。
這茶是黑山特產的苦丁，口，回甘慢，但這會兒蘇珩裡估計全是苦味，哪還品得出什麼甘。
“張老弟，不是我不識抬舉。”
蘇珩終於還是沒喝那口茶，他側過，視線越過窗欞，落在外面那片還在大興土木的荒灘上，眉頭鎖得能夾死蒼蠅，“九峰山雖說毀了，但我蘇家還剩下一百多口人。你這黑山……說句難聽的，太偏了。往南是毒龍潭，往北是斷崖，若是真有個好歹，我連個求援的地方都沒有。”
他這話沒說，但意思很直白——你張玄遠現在是風，可這黑山就是個桿司令的地盤，真要再來一次，那是甕中捉鱉。
張玄遠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節奏不急不緩。
他沒急著反駁，只是瞥了一眼蘇珩腳邊那雙沾滿黃泥的雲履。
這位曾經養尊優的蘇家家主，如今連個除塵都懶得用，顯然是被這一路逃難折騰得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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