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如同淬了冰的匕首，直刺核心。咖啡館角落的留聲機正播放著舒緩的爵士樂，薩克斯風慵懶地流淌，侍者端著銀盤無聲地穿梭。這浮華的背景音下，兩人之間的空氣卻驟然凝固。
盧潤東端起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杯沿的熱氣氤氳了他瞬間深沉的眼眸。他沉默了許久，久到宋子良幾乎以為他不會回答。終於，他放下杯子，瓷底與托盤發出輕微卻清脆的撞聲。
“我……”盧潤東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難以言喻的晦暗，“另有要務。一件……必須由我親自去做的事。”他避開了宋子良探究的目，向窗外紐約川流不息的車河，右手有些不自然的在心口那滾燙的五星海棠之上，眼神彷彿穿了時空的迷霧，投向某個遙遠而沉重的所在，“那是一件……你無法想象的大事、難事。”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留下一個巨大而沉默的謎團。未盡之言沉甸甸地在兩人之間，連那悠揚的爵士樂似乎也染上了一沉重。
長久的沉默瀰漫開來。宋子良看著盧潤東稜角分明的側臉，那上面刻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悲壯的決絕。他心中的困並未消散，反而如同投石子的深潭，漣漪越擴越大。
就在盧潤東準備起結束這場充滿機鋒的談話時，宋子良近乎呢喃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離般的恍惚，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彷彿在叩問命運：“或許……我大哥子文……他才是更合適的人選？他的手腕，他的老練……”宋子良聲音被盧潤東的凝視了下去，消散在咖啡的餘香裡。
盧潤東整理了一下西裝前襟，直了脊背，大步走向門口，背影在咖啡館華麗的影裡顯得異常拔，也異常孤獨。他只是停頓了一瞬，便再也沒有回頭，更沒有給宋子良任何回應。
宋子良依舊坐在原地，指尖的香菸早已燃盡，留下一截長長的灰燼。他看著盧潤東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著杯中冷卻的、映著自己模糊倒影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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