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古老的儀式，盧家從山西遷到陝西已經五代，這個傳統一直沒斷。老爺子在最前面，拄著柺杖，走得很慢但很穩。後面跟著三個兒子、七個孫子，還有盧景澄——雖然還小，但也被抱著參加了，這是讓他從小知道在哪裡。眷們送到祠堂門口，就止步了——這是規矩。
祠堂是盧家村最老的建築，青磚灰瓦，飛簷翹角，雖然不大，但很莊嚴。門楣上掛著匾額：“盧氏宗祠”，字是請當地秀才寫的，，厚重端正。
祠堂裡已經點了長明燈。供桌上擺著祭品：整、整魚、方、饅頭、水果、酒。香爐裡著新請的香，三炷，煙氣嫋嫋升起，在昏黃的燈中盤旋，像祖先的靈魂在巡視子孫。
老爺子親自上香。他不用人攙扶，巍巍但堅定地走到供桌前，接過潤山遞過來的香，在蠟燭上點燃，雙手持香，高舉過頭頂，然後深深三鞠躬，將香香爐。每一個作都一不苟，那是刻在骨子裡的儀式。
然後帶領兒孫們行三跪九叩大禮。老爺子跪下時，盧潤東能聽見父親膝蓋發出的輕微咯吱聲——年紀大了，關節不好。但老爺子堅持要跪，而且要跪得端正。
禮畢，眾人按輩分坐下。老爺子坐在最上首的太師椅上，沉默了許久。長明燈的映在他臉上，皺紋像黃土高原的壑，深而。
“潤東。”他忽然開口。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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