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西安城剛褪去暮春的微涼，熱風便順著渭水河谷席捲而來，裹著塵土與工業廠區飄來的煤煙味，撲在鐘樓西南角那棟青磚砌的工業部大樓上。
五層的會議室裡，沒有一初夏的慵懶，只有抑的凝重，像一塊浸了水的布，死死裹在每個人的心頭。
盧潤東坐在長條會議桌的主位，眉頭擰了一道深不可測的壑，眼下的青黑昭示著他已連續三天未曾安睡。
紅木桌面上，堆滿了厚厚的報表與臺賬，泛黃的紙張邊緣被反覆挲得發，有的地方還沾著淡淡的墨漬與汗漬——那是曳、涅與他對賬時，指尖留下的痕跡。
煉油廠的原油儲備表、鋼鐵廠的高爐產量記錄、有金屬的礦場出庫單，還有化工原料的庫存清單，麻麻的數字像無數細針，扎得人眼睛發。
“甘油庫存一萬六千噸，硝酸與硝酸銨等衍生三萬兩千噸，足夠支撐一年半的彈藥生產，但棉花缺口還是很大，咱們讓西班牙人從歐洲訂購的三船棉花和二期的三酸兩鹼裝置，全卡在了蘇伊士運河，說是要等英法聯軍的護航船隊一起走。”
燈坐在左側靠窗的位置，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面凝重得如同窗外沉沉的雲層，他將手中的化工原料報表推到桌中央，報表上用紅筆圈出的缺口，格外刺眼。
作為負責後方工業生產的核心人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化工原料的短缺，意味著前線的彈藥補給隨時可能斷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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