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9月18日,深夜十時二十分。
瀋北郊柳條湖,秋夜的寒意早已浸大地,厚重的烏雲將圓月死死遮蔽,天地間只剩一片濃稠的墨,連星都吝嗇灑落。唯有南滿鐵路的兩條鐵軌,偶爾藉著雲層隙出的慘白月,泛著冷刺骨的金屬澤,筆直地向無邊黑暗,像兩條蟄伏的毒蛇,靜靜等待著噬人的時刻。
曠野間蟲鳴此起彼伏,聒噪的聲響非但沒打破夜的寧靜,反倒襯得周遭愈發死寂抑,風掠過荒草,發出細碎的簌簌聲,混著蟲鳴,了這寒夜裡唯一的靜。遠村落早已熄了燈火,百姓們沉浸在夢鄉,全然不知,一場心策劃的殺戮謀,正在這片無人留意的荒郊悄然鋪開。
鐵路西側的灌木叢中,枝葉濃,藏住了所有靜。片刻後,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緩緩鑽出,腳步輕得像貓,落地無聲,連荒草都沒被踩出太大靜。為首的正是河本末守中尉,時年二十七歲,關東軍司令部作戰參謀,陸軍士學校優等畢業生,是關東軍裡實打實的銳骨幹。
他著合的關東軍制式軍服,肩章括,夜中依舊難掩周的冷冽氣場。河本形偏瘦,面容冷峻,抿一道毫無溫度的直線,右手始終按在腰間的九五式軍刀刀柄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青筋凸起。與1942年深陷戰爭泥潭、歇斯底里的日軍不同,此刻的河本末守,眼神鷙得像寒潭,沒有毫狂熱囂,只剩極致冷靜的算計,每一寸目都著準的偏執,這是1931年關東軍最可怕的特質——清醒地殘忍,理智地瘋狂。
後跟著八名工兵,皆是關東軍選的老兵,軍事素養過,行事狠辣果決。他們揹著裹著黑布的炸藥包,腰間別著手槍,腳步沉穩,即便執行絕任務,也只是呼吸微促,沒有半分慌,唯有一人結不停滾,吞嚥口水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打破了片刻的靜謐。
河本末守猛地抬手,掌心向下,作乾脆利落,後的隊伍瞬間定格,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八名工兵齊齊蹲,荒草之中,作整齊劃一,盡顯銳風範。河本緩步走到鐵軌旁,半蹲下,指尖輕輕過冰冷的鐵軌,冰涼刺骨,他眯起雙眼,藉著微弱的天,仔細打量著鐵軌接頭的焊點,眼神專注得近乎虔誠,彷彿在雕琢一件關乎帝國命運的珍品。
“就是這裡。”河本開口,聲音得極低,像毒蛇吐信,帶著刺骨的寒意,“南滿鐵路柳條湖段,枕木疏鬆,鐵軌銜接力薄弱,破後能最大程度造損毀,且距離北大營不足八里,既能嫁禍東北軍,又能為後續進攻奉天搶佔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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