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
北平西南，宛平城外。
盧橋橫在永定河上，石頭欄杆被夏天的太曬得燙手。河水流得很緩，渾黃的水面上一波紋都沒有。橋面石板裡長著些乾枯的青苔，被軍用卡車碾了灰。
第一集團軍已經在這裡駐防好幾個月了。張自忠把指揮部設在宛平城，佟麟閣的第一師師部就在橋西不遠。
部隊的營房沿河岸排開，掩和火力點修得蔽而紮實。站崗計程車兵每隔一小時換一次崗，機槍掩裡的彈藥箱碼得整整齊齊，引信和發藥分開放，每個箱子外面都用筆標了批次和日期。
這是個該打仗的天氣。
燥熱，無風，天低得像要下來。
日本人的巡邏隊已經在橋對面轉悠了好幾天。先是每天兩次，後來每天四次，再後來半夜也來。他們在橋那一側的河堤上架過兩次臨時工事，沙袋堆了一半，被發現，勒令拆除。拆了。第二天又堆。再勒令。再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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