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梨走出院門時，天剛亮。晨霧浮在屋簷上，未散盡，港口方向已有靜傳來。沒坐轎，沿著石板路往東行，青比甲裹著形，袖口微揚，出半截素白手腕。風從海面吹來，帶著鹹腥味，也夾著鐵錘敲打木架的悶響。
港口就在山腳轉彎。轉過最後一道坡，眼前豁然開闊。一排戰船整齊停泊在碼頭邊，船漆黑，帆未升起，卻已顯出森然氣勢。每艘船頭都釘著銅皮，日下泛著冷。船腹加寬，尾舵高翹三尺，如魚尾豎鰭般立，正是按那日所言改過的形制。水手們在甲板上來回走，檢查纜繩、清點兵，作利落，無人喧譁。
沈晏清站在最前一艘船的跳板旁，手裡拿著一卷圖，正低頭核對什麼。他穿靛藍長衫，外罩灰狐裘，摺扇別在腰間，未開啟。聽見腳步聲抬頭，見是來了，只點了點頭，沒說話。
走到船邊，手了船。木料尚新，但手堅實，無鬆裂痕。指尖順著龍骨往下，直到腹部暗梁所在的位置。那裡嵌一道鐵木混合梁，貫穿整船，像脊椎一樣穩住結構。收回手，目掃過整支船隊。
“活模試了？”問。
“。”沈晏清應，“前段減兩排槳位，後龍骨加厚，鐵軸包皮，鉚釘木三分。昨日整船下水，震臺搖足六個時辰，口未裂，底板不翹。”
微微頷首。
“今日試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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