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羽指間最後一縷氣劍悄然湮滅，化作點點熒散去。他並未答話，右手並指虛劃——一道無形劍意破空而出，所過之霧氣驟分，地面塵土微旋，發出極細微的尖嘯。
慶笑意未減，甚至未曾抬手。劍意迫至他前半寸，如同撞一泊深不見底的幽潭，連漣漪都未激起半分，便消弭於無形。只有他袖口一縷清風拂，出枯瘦卻如玉雕般的手腕。
“老夫滄澗宮單慕峰長老，慶。”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沉靜平穩，“先前遣執事前來，實是唐突。今日老夫親至，一則賠罪，二則——”他目越過彭羽肩頭，向屋影中靜靜立著的纖瘦影，“了卻一樁緣分。”
彭羽瞳孔微不可察地收。分神巔峰的氣息如淵如嶽，即使刻意收斂，仍讓周遭空氣凝滯了幾分。他側半步，將屋景象完全出：“長老親至，我姐弟二人不敢託大。只是不知長老此來，是為收徒，還是另有安排？”
話音落下，木屋線似乎暗了一瞬。彭言墨自影中走出，十四五歲的模樣，素布，黑髮簡單束在腦後。臉略顯蒼白，一雙眸子卻極亮，向慶時並無尋常的怯懦，只平靜頷首：“前輩。”
慶的目在臉上停留了片刻。有那麼一剎那，他眼角細微的皺紋似乎深了些許——不是因笑意，倒像某種本能的警醒。但這異樣稍縱即逝，他捋須笑道：“小姑娘心沉穩，倒是難得。”
彭言墨走到兄長側，忽然雙膝跪地，便要行叩拜之禮。慶袖袍輕拂，一力將穩穩托起。那力量溫和如春風，卻不容抗拒，連角的褶皺都被平。
“拜師大禮，當回宮門焚香告祖，方顯鄭重。”慶溫聲道，目卻未離開低垂的眼睫，“滄澗宮立派千年，規矩不可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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