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江南？姓埋名，或許能偏安一隅。但沈硯舟的影無不在，手中掌握的秘，就像懷揣著火星行走在乾草堆上，不知何時就會引火燒。而且，留在這裡，還能做什麼？看著一切慢慢恢復原樣，看著新的“劉老爺”在廢墟上重新站起來？
不。那不是想要的。
想要看到改變。哪怕只是一點，哪怕艱難萬分。蕭凜或許不是完的選擇，甚至可能在未來某個時刻為新的桎梏，但至此刻，他是唯一一個握有一定權力、並且願意向腐朽揮刀的人。而裴照將軍的介，至證明了軍方力量中，還有不願同流合汙、心繫家國的力量。
回去。回到風暴的中心去。用這幾個月在泥濘和鮮中學到的東西，用手中那些未能完全發揮作用的證據，用剛剛撰寫的那份冷靜到殘酷的《綜述》，去繼續那場未完的戰鬥。
將薄絹湊近桌上的油燈，看著火焰舐邊緣，迅速將它化為一小撮灰燼，輕輕吹散。
然後，坐到桌前，鋪開一張素箋，研墨。墨是上好的松煙墨，磨在硯臺裡，發出均勻細微的沙沙聲，墨香清冽，與江南常見的劣墨氣味截然不同。提筆，蘸墨，在紙上寫下幾行字，是給蕭凜的回信。容很簡單：同意返京，接新份安排，約定大致時間與聯絡方式。
寫完後，將信摺好，給門外的何掌櫃，請他過最穩妥的渠道送出。
接下來幾天，林昭安靜地待在何記綢緞，很出門。過何掌櫃，暗中將蕭凜派人捎來的一部分金銀，換糧食和藥材，又過孫老六等如今已完全信服的災民頭領，悄悄分發給了老河灣營地中最困難的一些家庭，尤其是那些失去了勞力、孩子小的。不面，只讓孫老六他們說是“好心人捐助”。知道這點錢糧杯水車薪，但或許能幫幾個孩子熬過這個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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