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聲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悶悶的，像地底深打了個嗝。
林昭在蕭凜懷裡睜開眼睛。視線是模糊的，像隔著一層玻璃。看見他的下，有漬，也有汗，結在，在說什麼，但聽不清。耳朵裡全是嗡鳴，還有海水灌進肺裡的咕嚕聲——不對，那不是海水，是自己嚨裡湧上來的。
咳了一聲，更多的沫噴出來，濺在他口。
蕭凜的手臂收了，勒得骨頭生疼。可這疼讓清醒了一點。轉眼珠，看見甲板上橫七豎八躺著人，有的還在，有的已經不了。船傾斜得厲害，左舷幾乎到了水面。而那個巨大的漩渦……還在，但旋轉的速度慢了下來，像一頭被激怒後暫時疲憊的怪。
暗紅的還在漩渦深閃爍，但不再向上攀升，只是不甘地起伏著。
“船……”艱難地發出聲音，嗓子啞得像破風箱。
“炸了底艙。”蕭凜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也很啞，但穩，“用沉船和火藥暫時堵住了吸力口。”
他扶著，勉強站起。林昭這才看見，“歸舟”的船尾已經沉下去一大截，海水正從炸開的破咕嘟咕嘟往裡灌。船正在緩慢下沉，但奇蹟般地沒有立刻被漩渦吸走——船卡在了漩渦邊緣某個看不見的礁石或者……別的什麼東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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