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盡頭，如同一場短暫風暴的餘韻終於散盡。
姜小熙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氣，緩緩落，癱在厚重的地毯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窗，那冷意縷縷滲皮，試圖鎮住骨髓裡尚未平息的慄。過了許久，才積蓄起一移的力氣，口腔深瀰漫著揮之不去的鈍痛，每一次吞嚥都牽扯著秘的傷口，提醒著方才那場名為“治療”的懲戒，是如何不容抗拒地越過了最後的防線。
林姐如同設定準的時鐘，無聲地出現在門口，刻板地提醒該下樓用餐。
餐廳裡，巨大的長桌反著冷的澤，只有面前那碗清淡得近乎明的魚片粥，冒著一點微弱的熱氣。機械地拿起勺子，攪著碗裡的粥，米粒和薄如蟬翼的魚片在漩渦中沉浮。剛送了一小口，舌尖不經意到口腔側，一陣尖銳的刺痛猛地炸開，倒吸一口冷氣，勺子“哐當”一聲磕在碗沿，濺出幾滴滾燙的粥。
劇痛讓瞬間皺了臉，冷汗涔涔。
幾乎同時，客廳方向傳來一聲極輕微的瓷磕聲，隨即歸於沉寂。
姜小熙正痛得眼前發黑，無暇他顧。等那陣尖銳的痛楚稍稍平復，才重新拿起勺子，這一次只敢用舌尖小心翼翼地試探溫度，小口小口地吞嚥。每一口都伴隨著細微的刺痛，像是無聲的、持續的警告。
食不知味地吃完那碗粥，幾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主臥，再次蜷排沙發與落地窗之間的角落。這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以及口中那綿延不絕的痛和無邊無際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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