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宮的慶功宴擺了三日。酒氣熏天，香撲鼻，歌舞通宵達旦。陳默坐在末席，看那些將領們醉醺醺地互相比劃戰功，把匈奴頭骨當酒碗使。
第四日清晨，他獨自去了西市。市井依舊喧囂，角落裡多出一些瑟的影——是隨軍回來的匈奴牧民，蹲在牆下，面前擺著幾塊幹酪，眼神怯生生的。
“新鮮的羊嘞——”胡商著怪腔漢語吆喝，攤前卻冷清。長安人嫌匈奴羊羶氣重。
陳默拐進藥鋪，想買些金瘡藥。掌櫃認得他，死活不肯收錢。
“您是大英雄，小的哪能收錢。”掌櫃塞給他一大包藥材，低聲音，“不過……近來傷兵太多，止的三七都快斷貨了。”
回府路上，經過京兆尹衙門。門口滿了人，多是婦孺，捧著陣亡將士的木牌等候卹。有個瘦小子拽著吏角哭喊：“俺爹說好帶匈奴糖回來……”
吏不耐煩地甩開他：“陣亡名單還沒核完，等著！”
陳默站住腳。那孩子頂多十歲，服補丁摞補丁。他出塊碎銀遞過去，孩子卻嚇得後退，一溜煙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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