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北疆的綠皮火車，像一頭疲憊的老牛，在廣袤而蒼涼的黑土地上哐當哐當地行進著。
車與鐵軌有節奏的撞擊聲，曾經是漫長旅程中令人煩躁的噪音，此刻卻彷彿變了一首安穩的、催眠的搖籃曲。
陳和李秀蘭這次買的是臥包廂。
關上門，拉上那道墨綠的絨布窗簾，這裡就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小小世界。
張大山和雷鋼等人極為默契地待在了隔壁的臥車廂，連路過都放輕了腳步，將這片難得的寧靜完全留給了他們。
與來時的沉默、抑和各自心事重重完全不同，返程的包廂裡，連空氣都彷彿被糖浸，帶著一種黏稠而甜膩的暖意。
陳不再只是沉默地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白樺林和荒原，或者埋頭在那本寫滿了與瓦西里將軍談要點和蘇方飛機引數的筆記本上勾畫。
他會主從網兜裡拿出一個黃澄澄的橘子，那雙曾經握過槍、簽過鉅額合同、也沾過汙的手，此刻卻異常耐心和靈巧地剝開橘皮，仔細地撕掉每一白的經絡，然後將飽滿多的橘瓣，一瓣一瓣地遞到李秀蘭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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