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冬日，天亮得晚。當第一縷熹微的晨過糊著厚厚窗紙的格子窗，在炕頭投下模糊的斑時，陳已經醒了。
他沒有立刻起，而是側臥著，藉著微弱的線，靜靜看著旁仍在睡的李秀蘭。
的呼吸均勻綿長，因為孕期而略顯的臉頰在睡夢中顯得格外和，長長的睫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影。
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隆起的腹部，呈現出一種全然的依賴和保護姿態。陳的心像是被最的羽拂過，一種混雜著巨大滿足和深沉責任的緒在腔裡緩緩瀰漫。
他小心翼翼地出手，極輕地覆在放在腹部的手上，彷彿能到裡面那個小生命安穩的脈。
李秀蘭的睫了幾下，緩緩睜開眼，初醒的迷濛在對上陳近在咫尺的、專注而溫的目時，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和安心。
微微了，想調整姿勢，卻被陳輕輕按住。
“別，再躺會兒。”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種從未聽過的、浸了暖意的溫。他拉過厚重的棉被，將肩頭掖得更嚴實些，阻擋著從窗戶隙鑽進來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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