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實看著檔案上麻麻的英文和陌生的公司名稱，沉默地掏出自己的印章，在兒子指定的位置，用力地、穩穩地蓋了下去。紅的印泥，如同一個鄭重的承諾。
王素芬則不識字，需要按手印。宋律師將印泥盒推到面前，耐心地指著檔案上需要按的位置。
王素芬抬起有些抖的手，看著那鮮紅的印泥，猶豫了一下，忽然轉過頭，低聲音用上海話問邊的李秀蘭：“蘭啊……格個（這個）紅印子一按下去……真格勿會（真的不會）給子惹禍事吧？阿拉（我們）心裡廂（裡面）嚇（害怕）的……”
李秀蘭放下手中正在核對的附屬協議，出手，握住婆婆冰涼微的手，目清澈而堅定，也用上海話輕聲回答：“媽，儂（你）放心。勿會的。格個（這個）就是為了保護子，保護阿拉（我們）一家門（一家人）。是正經合法的事。”
王素芬看著兒媳鎮定而可靠的眼神，心裡的不安稍稍平復。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將大拇指用力按進印泥，然後在宋律師的指引下，在那份決定著一部分未來商業帝國歸屬的檔案上，留下了自己清晰的指紋。
整個過程安靜而迅速，帶著一種近乎儀式般的莊重。
所有檔案簽署完畢，宋律師仔細檢查無誤後，將其分門別類裝幾個特製的防水防火檔案袋中，然後用專用的封條封。
陳對一直守在門外的雷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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