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的冬天比莫斯科溫，但零下十五度的清晨依然冷得刺骨。
錢富貴裹著合作社發的軍綠棉大，踩著嘎吱作響的積雪，朝夜校的方向走去。
路燈還沒熄，昏黃的暈在晨霧裡暈開，照出他撥出的白氣。
他手裡攥著一個藍布包，裡面裝著他用了二十年的鐵皮飯盒、一本《基礎會計學》教材，還有一支嶄新的英雄牌鋼筆——那是上週他過會計從業資格第一門考試後，陳託沈墨送來的獎勵。
“老錢，又這麼早？”街口賣豆漿的劉嬸掀開蒸籠，熱氣騰地冒出來，“今天還是豆腐腦，兩個饅頭？”
“對，老樣子。”錢富貴從兜裡掏出皺的一塊錢，“再加個茶葉蛋。”
劉嬸麻利地裝好，遞過來時低聲音：“聽說你們廠又要招人？我侄去年高中畢業，在家待業半年了……”
“這事我管不著，”錢富貴接過早餐，實話實說，“得找人事科。不過現在要求高了，至要會打算盤，能識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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