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
丞相府的年節佈置已大致妥帖，硃紅的燈籠，嶄新的桃符，為這座近日籠罩在無形霾下的府邸，勉強增添了幾分浮於表面的喜慶。然而，那份自羽林衛闖後便揮之不去的繃，卻如同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在每個人的心頭。
蕭令拂起得比平日更早。
窗外天仍是灰濛濛的，寢殿只燃著一盞孤燈，線昏黃，將坐在書案前的影子拉得細長。沒有喚人伺候梳洗，只是靜靜地坐著，面前是那幾本已翻閱多遍的普通賬冊，而在賬冊旁邊，多了一本更深、質地更顯古舊的藍皮簿子。
那是昨夜謝綏離去前，遣心腹悄然送來的“更細條目”。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也沒有問。彼此心照不宣，時機已至。
指尖過藍皮簿子冰涼的封皮，蕭令拂能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寂靜的晨靄中，一聲聲，清晰而沉穩。這裡面，或許就藏著能撬眼前僵局的關鍵，也可能，是通往更黑暗深淵的口。
深吸一口氣，翻開了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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