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飛的話像一塊冰冷的石頭投死水，激起無聲的漣漪。士兵們臉上最後一僥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堅毅。仗打到這個份上，壞訊息早已是常態。“狗日的小鬼子……”鍾慶生低聲罵了一句，拳頭攥得發白，隨即看向王飛，“怎麼？”
王飛背靠著岩石坐下來，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傷臂因剛才的攀爬而微微抖。麗立刻上前，用撕下的襟蘸了點水，想替他拭額頭的冷汗，卻被他輕輕擋開。他的全部神都已投到眼前的危局中。
“不能闖，我們這點人，不夠鬼子塞牙。”王飛息稍定，目銳利地掃視著山下，“需要眼睛，看得更清楚的眼睛。”
他指向幾個方向：“老鍾，你帶兩個人，從北面那片林子下去，儘量靠近橋頭，看清楚工事結構，機槍位有幾個，有沒有固定炮位。注意蔽，鬼子肯定有暗哨。”
“小山，”他看向一個材瘦小、眼神靈活的年輕士兵，“你手腳利索，從東面石灘迂迴，看看能不能到河岸邊，觀察鬼子巡邏隊的間隔和路線。特別注意他們有沒有在橋上部署炸藥。”
“剩下的人，分散警戒，流休息。麗，”他終於看向，眼神複雜，“你留在這裡，照看傷員，注意聽靜。”
命令清晰明確，眾人無聲點頭，立刻分頭行。鍾慶生和小山各帶人如同狸貓般潛下方的植被中，很快消失不見。
王飛靠在岩石上，閉上眼睛，似乎在積蓄力量，但蹙的眉頭顯示他大腦正在飛速運轉。麗守在他邊，看著他乾裂起皮的，心如刀絞。將水囊裡最後幾滴水小心地滴在他上，又拿出之前採集的、僅剩的幾片有清涼效果的葉子，讓他含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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