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油布包還帶著龍王廟的煙塵氣息，陳久安在院子角落的磨盤邊坐下，小心翼翼地再次翻開李振山的日記本。夕的餘暉為紙頁鍍上一層金邊，那些潦草的字跡彷彿在跳。他跳過那些已知的痛苦，目停留在幾先前因緒激而忽略的細節上。
“……十月二日，藤原今日異常興，酒後失言，提及‘北滿防疫給水部’將有‘大人’視察，要求實驗室做專項準備。其所指‘桔梗’專案，似與鼠疫桿菌的氣溶膠化有關，此乃喪盡天良之策！必須設法將此事傳出……”
“……九月二十八日，記錄到菌株‘秋霜-7號’在低溫乾燥環境下存活期遠超預期，且對現有磺胺類藥均顯抗。此資料未錄正式報告。需警惕日後若有類似特菌株擴散，常規防疫手段恐將失效……”
陳久安的後背滲出冷汗。“北滿防疫給水部”——這是關東軍旗下臭名昭著的731部隊的正式代號之一。“桔梗”專案、氣溶膠化、低溫抗……這些零碎的詞句拼湊出一個比龍王廟區域試驗更龐大、更可怕的系統細菌戰網路的冰山一角。老師記錄這些時，該是懷著怎樣驚懼又決絕的心。
“周隊長，”他抬起頭，聲音有些乾，“這本子裡提到的東西，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嚴重。它指向的是一個更大、更完備的系。”
周鐵柱蹲到他邊，眉頭擰了疙瘩。他雖然不完全懂那些語，但“喪盡天良之策”“防疫手段恐將失效”這些話的分量，他聽得懂。這時，山鷹也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目掃過攤開的日記本。
“副司令員知道這些容嗎？”山鷹問。
“首長讓我先看，我還沒詳細彙報。”陳久安指著那幾行字，“這裡提到的‘北滿防疫給水部’，是日軍在東北設立的頂級生戰研究機構，規模和技絕非龍王廟這種前沿試驗點可比。如果‘秋霜’計劃的備份資料和菌株真的流向那裡，或者那裡正在推進更先進的‘桔梗’專案……威脅就不是被推遲，而是在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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