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炭窯裡瀰漫著一經年的、微嗆的煙火氣和溼的黴味。艱難地從破損的窯頂和隙裡進來，切割出幾道斜斜的柱，柱裡塵埃飛舞。外面林間的鳥鳴清脆起來，反而襯得窯更加寂靜。
晨晨在乾草鋪上翻了個，睡得很沉，小脯均勻地起伏。孫大娘靠著窯壁，也闔著眼假寐，手裡還下意識地攥著那樹枝。陳郎中正小心地檢查藥箱裡的瓶瓶罐罐，確保沒有在夜間顛簸中破損。
王飛和麗並肩坐在靠近口的地方，既能警覺外面的靜，又能一眼看到裡面的晨晨。兩人都沒什麼睡意，繃的神經像拉滿的弓弦，短時間松不下來。
“過了檢查站，再往前，地形就開闊了，”王飛用氣聲說著，手指在地圖的一個點上輕輕劃過，“鬼子在那裡設了固定崗哨，有鐵網和探照燈，白天很難過去。得等到晚上，從側面那片河灘過去，那邊水淺，但淤泥多，得小心。”
麗仔細看著地圖上那蜿蜒的河灘線，點了點頭：“晚上過河，晨晨……”
“我揹著他，”王飛截斷的話，語氣不容置疑，“你護好報，跟我。孫大娘和陳大夫互相照應。”
他知道麗在擔心什麼。孩子太小，夜間過河，寒冷、黑暗、不可預知的危險，都是考驗。但這是唯一的路。
麗沒再說什麼，只是將目投向睡的兒子，眼神而堅韌。相信王飛，就像相信自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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