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的火搖曳著，將人的影子長長投在斑駁的磚壁上。暖意縷縷滲溼冷的衫，也平了些許繃的神經。晨晨在乾暖的包裹和母親平穩的心跳聲中睡得更沉了，小臉在火映照下恢復了些許紅潤。
王飛始終保持著警覺，耳朵留意著窯外的靜，目不時掃過眾人。見大家力稍復，他低聲道：“不能烤太久，溼氣去了六七分就好。趁著天還能看清山路，我們得。越早抵達聯絡點，越安全。”
眾人點頭，開始收拾。麗仔細檢查晨晨的，確保的已基本乾爽，才小心給他穿好。孫大娘將剩下的乾糧——幾塊邦邦的雜麵餅子分給每人，就著窯裡殘存的一點熱水勉強嚥下，算是補充力。
王飛走到窯口，側耳傾聽片刻，又探頭向外仔細觀察。夕已半沉，遠山如黛，近的草木染上深沉的墨綠。晚風掠過，帶來遠約約的蟲鳴和更遠據點模糊的號令聲，並無異樣。
“走。”他簡短下令，率先彎腰鑽出窯。
磚窯後是一條蜿蜒向上的羊腸小道，沒在越發茂的灌木和石中。這是王飛多次偵察後選定的路線，雖崎嶇難行，卻能最大限度避開鬼子的常規巡邏範圍。
王飛依舊打頭，麗揹著晨晨隨其後，陳郎中和孫大娘相互照應，走在最後。山路陡峭，碎石松，每走一步都需手腳並用。麗力消耗巨大，氣息漸漸重，額角滲出細的汗珠，但摟著孩子的手臂穩如磐石。晨晨似乎到母親的艱辛，醒了過來，不哭不鬧，只是安靜地趴在母親背上，偶爾用小手替麗鬢角的汗。
王飛不時回頭，出手拉麗一把，或是用柴刀劈開擋路的荊棘。他的手掌寬厚有力，帶著常年勞作的糙，每一次短暫的，都傳遞著無聲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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