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二那天，他突然被人抱上牛車。他坐在上，被羊皮裹著。男人在前面趕車。他不知道他們要去哪兒，只是聽見他們流中說了一些他能聽懂的詞彙。
“送回去”、“不要他”、“孩子多”……
他將那些詞彙串聯起來，得到一個資訊——他們覺得自己是個累贅，要把他送回原先的地方。
原本安靜的彭秀秀突然大吼大，掙出人的懷抱，跳下了車。男人嚇得趕勒住韁繩。
彭秀秀跪在地上衝著他們磕頭擺手，示意他以後會乖乖聽話，別送走他。但那兩人沒明白他的意思。他們圍在他邊跟他說話，彭秀秀也沒聽懂。他以為他們是在勸他聽話上車，回他原來的家去。
最後，彭秀秀哭得撕心裂肺，甩開他們往家的方向跑。兩個大人直到很多年後都想不通，那個時候他們竟然會跑不過一個小孩子。
彭秀秀是被一個泥坑攔下來的。他趴在裡面哇哇大哭。男人提著他的後背，把他撈上來。
他裡吐著泥水，手上的汙泥弄髒了男人新換的服，用不利索的中文說：“爹……娘……不走……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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