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濃稠，霧氣卻開始不甘地翻騰、變薄，如同被無形的手緩慢攪的灰棉絮。東方天際，一線極淡的青白正在頑強地滲，勾勒出廢棄河岸廢墟模糊的廓，也預示著庇護的消散。
周硯秋收回向天際的目，蹲下，再次檢查阿勇的況。阿勇的呼吸比昨夜平穩了許多，臉上也有了點活氣，但眼神依舊著大病初癒的虛弱。他嘗試了，眉頭立刻因牽痛而鎖。
“能走嗎？”周硯秋低聲問。
阿勇咬咬牙，雙手撐地，在蘇錦孃的攙扶下，極其緩慢地站了起來。雙打，額角瞬間佈滿了細的冷汗，但他終究是站住了。“能……挪。”他聲音從牙裡出。
“好。”周硯秋不再多言，轉看向老顧頭。老人的狀況更令人擔憂。他被阿坤半扶半抱著，眼睛半闔，呼吸短促，每一次吸氣都彷彿用盡了全力，枯槁的臉上蒙著一層不祥的灰氣。但他渾濁的眼睛裡，那點執拗的芒卻未曾熄滅。
“顧老伯，我們這就出發。您……”周硯秋言又止。
老顧頭費力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還撐得住，手指再次指向東南方向。
沒有時間猶豫了。周硯秋迅速安排：“阿坤，你和我流揹著顧老伯。蘇小姐，你扶著阿勇，儘量跟上。‘地火髓’你收好，既能取暖，也防丟失。木牌隨，隨時留意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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