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雖厲，終究拗不過時序流轉。不知從哪一日起，屋簷下的冰溜子開始滴滴答答地化水，山澗裡傳來了細微的、冰層碎裂的咔嚓聲。覆蓋山野的厚雪日漸消薄，出底下枯黃卻堅韌的草，以及深褐的、飽含水分的土地。
山裡的日子，依舊清貧，卻因這悄然萌的春意，而多了幾分盼頭。
小禾懷揣著鏡子，練功愈發勤勉。經過一冬的潛移默化，那氣已壯了不，運轉路線也與最初阿爺教的“養訣”大相徑庭，更加圓融順暢，帶著一子林木般的生機。雖懵懂，卻也知是鏡子的功勞，心中激與依賴日深。
鏡中的林刻，狀態也終於有了些許起。冬日裡靠著小禾偶爾反哺的微弱願力，以及開春後漸漸活躍的天地靈氣，他那點真靈總算穩住了陣腳，不再不就瀕臨潰散。與小禾之間的那種微妙應，也變得更加清晰穩定。
雖然依舊無法傳遞複雜的訊息，但諸如“危險”、“安心”、“繼續”、“停下”這類簡單的緒或指令，已能比較準確地送達。偶爾在小禾心神完全沉浸、與他高度共鳴時，甚至能閃過一兩個模糊的、關於行氣姿勢或草藥形態的短暫畫面。
這已是了不起的進步。
這一日，天晴好，暖曬得人渾舒坦。小禾練完功，只覺周暖洋洋的，氣息活潑，力充沛。心來，從阿爺的藥簍裡翻出幾樣新採的、靈氣盎然的春草，又找出過年時剩下的一小塊飴糖，一起搗碎了，小心地敷在鏡面上。
“鏡子鏡子，春天來了，你也吃點好的。”笑眯眯地，對著鏡子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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