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陳四從帳篷裡出來，臉上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滿意，很快便消失在糧草堆的拐角。又過了約莫一刻鐘，王主事才慢悠悠地走出來，對等候在一旁的押運揮了揮手，示意可以出發了。
“老張，”蕭銘忍不住湊到悶頭算賬的老張邊，假裝好奇地問，“這車都裝好這麼久了，怎麼才發啊？是不是還有什麼手續沒辦完？”
老張頭也沒抬，含糊地“嗯”了一聲，筆尖在賬冊上劃得飛快，顯然不想多談。
蕭銘了個釘子，悻悻地走開。他回到自己的小桌前，拿出藏在懷裡的那個小本子，仔細記下：申時三刻，加急軍糧裝畢。灰人陳四王帳近半個時辰。酉時二刻，車隊始發。延誤近一個時辰。 他想了想，又在旁邊畫了個小小的問號。
傍晚收工時，蕭銘故意磨蹭到最後。他看到老張將幾本厚厚的賬冊鎖進一個專用的木箱，而王主事則親自將另一個小巧的、看起來更緻的鐵匣子捧回了自己的帳篷。
“銘爺，還不回去？”一個略帶油的聲音響起。蕭銘回頭，是王主事手下的一個姓李的文書，這人平日裡總帶著笑，卻讓蕭銘覺得不太舒服。
“這就回，李文書。”蕭銘收起心思，笑了笑。
李文書湊近了些，低聲音：“銘爺是京城來的貴人，在這滿是塵土的地方真是委屈了。有些事啊，不必太較真，糊糊塗塗的，大家都輕鬆。”他話裡有話，拍了拍蕭銘的肩膀，“王主事也是為您好，有些賬目複雜，怕您看了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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