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曜再次睜開眼時，已是三天後的深夜。只有篝火餘燼發出的微弱紅，映照著他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龐。他沒有立刻起，只是靜靜地躺著，深邃的墨瞳孔著頂的影，彷彿在消化那場驚心魄的蛻變所帶來的龐大資訊流和靈魂層面的劇變。
蘇綿綿趴在他石床邊，因為極度的疲憊和心神鬆懈而沉沉睡去，呼吸清淺，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搭在他的手腕上，彷彿生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瘦削的臉上淚痕未乾，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依舊微微蹙著。
墨曜的目緩緩移向，冰冷沉寂的眼底深，泛起一極其微弱的漣漪。他沒有，也沒有驚擾，只是任由握著，著那微涼指尖傳來的、帶著一奇異安力量的。昏迷中那些混的記憶碎片逐漸拼湊，他記得那毀天滅地的力量，記得那冰冷的神如何試圖吞噬他的意志，也記得最後關頭，是這縷微弱卻無比堅韌的神線，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將他從瘋狂的邊緣生生拽了回來。
是。
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難言的緒，在他冰冷的心湖中悄然瀰漫。是激，是責任，或許……還有一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更深層的東西。
天微亮時，蘇綿綿猛地驚醒，第一時間去探墨曜的鼻息。當到那平穩悠長的呼吸時，長長鬆了一口氣，一抬頭，卻對上了一雙清醒而深邃的眼眸。
“你……你醒了？”蘇綿綿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難以抑制的驚喜，“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
墨曜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目銳利得彷彿能穿的靈魂，審視著最細微的狀態。半晌，他才微微了被握住的手腕，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沉澱後的穩定：“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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