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的翅膀剛劃過山脊，風就停了。
林宵站在祭壇邊緣，指尖還殘留著寒氣掃過的。他沒回頭，知道趙夢涵就在後三步遠的地方。剛才那一幕已經結束——鬼被押走，陣樞重新佈防，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可他沒，也沒，像兩塊嵌進夜裡的石頭。
直到東方天邊出一點灰白，他才轉，一步步往山頂走。
山路陡峭，石階上覆著薄霜，踩上去發出輕微的碎裂聲。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是在數心跳。背後那片祭壇漸漸晨霧，只剩旗杆頂端的一點影子，像在地上的鏽釘。
他沒再想那些手腳不乾淨的人，也沒去琢磨哪一宗派來的說客。現在什麼都不重要，只有一件事在口：他得把自己理順。
山頂是一塊平石，四面空曠，能看見雲從遠翻滾而來。他盤坐下，膝蓋住角，雙手搭在膝頭，閉上眼。
呼吸一起一伏，起初還有些急，像是剛跑完一場長路。他強迫自己慢下來，一息拉長，再長一點。腦子裡七八糟的畫面往外冒——執法堂弟子驚慌的臉、趙夢涵指尖彈出的冰針、那塊被替換的靈石在掌心發燙的覺……這些都沒法趕走，只能任它們飄著。
他開始默唸《赤鍛訣》的第一段口訣。那是他十二歲練功時背下的，字句糙，音調拗口，但勝在簡單。一遍，兩遍，聲音不出口，只在嚨裡打轉。微微發熱，從肩頸往下，像有熱水流過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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