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旗在晚風中獵獵作響，金紋順著旗杆滲地面，像一道無聲的脈搏，緩緩爬過校場的每一道裂。林宵站在高臺中央，右臂的傷口還在作痛，但他沒去管。他能覺到的赤心法則正在往外湧，不是發式的衝擊，而是一種沉穩的擴散，像是呼吸，又像是心跳，順著地脈流向仙都的四面八方。
牆角的碎石堆裡，一株玉蘭猛地鑽出，眨眼間出三片晶瑩的葉子，花苞鼓脹，啪地一聲綻開，清香瀰漫。屋頂殘破的瓦片下，淨心蓮的藤蔓瘋長，纏著斷梁攀上半空，開出碗口大的白花，花瓣邊緣泛著淡淡的金。一條被落石砸斷的老狗趴在廢墟邊，痂突然裂開，芽翻湧，骨頭咔咔作響，它掙扎著站起來，抖了抖皮，嗚咽了一聲，竟邁開了步子。
人群開始。
一個瞎眼的老漢坐在門板上，兩手空空向前方。他的眼球渾濁發灰，可就在那道金紋從街心蔓延到他腳邊時，他猛地一，瞳孔驟然收，裡發出一聲乾啞的喊：“亮了……我看見了！”他哆嗦著向自己的臉，又抬頭天，老淚縱橫。
另一個癱在床上十幾年的漢子，忽然覺得脊背發熱，像是有暖流從尾椎衝上頭頂。他咬著牙撐起子，兩條枯瘦的竟慢慢有了知覺，巍巍地踩在地上，一步，兩步，撲通跪下，嚎啕大哭。
可也有老人嚇壞了。他們沒見過這種力量，不像是雷劫，也不像魔氣，卻比什麼都來得溫又霸道。有個拄拐的老爺子噗通跪下，額頭磕在青石板上：“天罰來了！天罰來了啊！”旁邊幾個婦人也跟著跪下，抱一團。
林宵抬手，掌心朝下，輕輕一。
沒有聲音，也沒有芒炸裂，但那擴散的法則波忽然變得清晰可——不是威，而是一種“存在”，就像太昇起時，萬都知道來了，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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