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的膝蓋還陷在碎裂的晶面裡，掌心那團銀像是燒紅的鐵塊，燙得他整條手臂發麻。可他沒鬆手。順著指往下淌，在晶面上匯一小片暗紅窪地，又被銀蒸騰霧。他聽見自己氣的聲音，重得像破風箱，每吸一口都扯著肋骨生疼。
趙夢涵靠在半截斷柱上，右手指節死死摳進石，指尖凝出一縷殘冰，勉強撐住搖晃的。沒說話，只是盯著林宵的背影。那玄勁裝早被和汗浸，袖口歪扭繡著的“不服”二字糊一團黑線，卻還在那兒。
白瓔珞趴在地上，雙爪進裂，妖力微弱得幾乎覺不到。了口氣，耳朵上的痂裂開一道細，滲出珠。但沒，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空中，那道銀髮長袍的幻影懸浮著，廓已經開始模糊，像風吹將散的煙。可那雙眼依舊亮得刺人。
“你奪不走一切。”幻影開口，聲音不再如雷貫耳，而是低啞沙，像是從地底出來的，“你所逆之命，終將反噬於你。”
林宵沒抬頭。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團，銀在表面遊走，像是活，想要掙。他咬了咬牙，舌尖還帶著上一場撕扯留下的腥味。他閉眼，不是為了沉思，而是為了看清——腦海裡閃過那些畫面：挑水桶時被人踹翻在地，外門試煉中被打得只剩一口氣，趙夢涵擋在他前肩頭染，白瓔珞被玄冥鍾鎮前回頭一笑。
這些不是榮耀，是他的命。
他猛地睜眼，左手按在口。赤心印記還在跳，不是被發，而是隨著他的心跳一起撞，一下一下，撞得膛發燙。他把那些畫面全塞進去，不是當回憶，是當燃料。印記驟然一熱，紅從指裡溢位來，順著經脈往手臂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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