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散盡，夜風捲著灰燼在廣場上打轉。林宵坐在涼亭石桌旁，手裡空碗還留著半圈湯漬。他低頭看著腕上的紅綢帶，布條邊緣已經磨出邊，也褪得發白。
“剛才那頓飯，吃得比哪次都踏實。”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像自言自語，“可心裡反倒空了。”
趙夢涵站在他側，指尖輕輕搭在桌沿。沒說話，目投向遠——演武堂的殘牆斷壁間，幾盞守夜燈還在亮著，微搖曳，映出有人影在搬運木料。
白瓔珞從臺階上起，拍了拍賬本上的塵土。“我剛去了一趟登記，新來的三十七個名字都錄好了。有個石頭的小子，手抖得拿不住筆，還是把‘願死戰’三個字刻在了木牌上。”
林宵扯了扯角：“這幫人，怎麼一個比一個狠？”
“因為你更狠。”白瓔珞坐回原位，抱著冊子靠在柱子上，“當年你在外門試煉被打斷兩肋骨，爬起來第一句話是‘老子還沒輸’。現在整個赤心盟都學你這話。”
林宵沒接，只是抬手了口。那裡有一道舊傷，是從前扛聚氣境妖時落下的。現在不疼了，但每逢雨天會發燙，像是提醒他別忘了從哪兒來。
“你們有沒有覺得……”他盯著地面，“這場仗贏得太快？天機閣主倒了，各宗立馬送禮上門，連北原符殿那種一向高傲的老傢伙都低頭獻圖。可越是這樣，我心裡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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