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林宵就站在了生命樹的高臺上。他沒穿戰甲，也沒披法袍，還是那洗得發白的玄勁裝，袖口歪歪扭扭繡著兩個字：“不服”。腰間掛著九個破的儲袋，風吹過時嘩啦作響，像一串老舊的鈴鐺。
底下廣場上人影漸。有昨天還在搭屋的匠人，扛著錘子來了；有剛學會走路的小孩被爹孃抱在懷裡，睜著眼看熱鬧；也有從各族聚落趕來的修士，手裡攥著兵刃、符紙、藥囊，腳步沉穩地列陣而立。
沒人說話。空氣裡還殘留著昨夜那一不安的味道，像是灶火滅了後飄出的最後一縷煙。
林宵低頭看了眼腳邊的泥土。那裡著半截桃枝，是他昨夜折的，今早親手埋下。此刻，芽已經頂開了土殼，一點綠意冒了出來。
他彎腰，把那桃枝輕輕拔起，握在掌心。
“都到齊了吧？”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楚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裡。
趙夢涵站在他左後方，銀髮垂肩，指尖纏繞著一層薄霜。沒說話，只是抬手掐訣，寒心真氣湧出，在空中凝一幅九域防圖的虛影。冰晶閃爍，映照全場。
白瓔珞立於右側，掌心地，眉心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瞳孔已閃過一道琥珀的。低哼了一聲調子，不是安魂曲，也不是催戰鼓，而是一段妖族古老的誓約歌謠，音波如漣漪般擴散開去，緩緩過人群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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