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義迴廊中的跋涉,越是接近源初之核指引的盡頭,周遭那些半明的幾何影便越發集、變幻也越發急促。它們不再僅僅是門廊與階梯的殘像,開始浮現出更加複雜、更加難以理解的形態——扭曲的螺旋、破碎的星圖、層層巢狀的多面,以及一些彷彿屬於非歐幾里得幾何的、挑戰視覺習慣的詭異結構。這些影閃爍明滅,如同迴廊本的脈搏,又像是某個龐大意識瀕死前的譫妄。
與此同時,空無之地的“同化”力,在迴廊的終點區域,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
冰礫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正迅速褪,彷彿那與生俱來、與冰雪共鳴的脈正在變得稀薄、陌生。他下意識地想凝結一點寒氣,掌心卻只傳來一陣無力的冰冷,連冰晶的影子都看不到。一種深沉的、對於“自己究竟是誰”的恐慌,悄然滋生。
林莎發現自己無法再像往常那樣清晰地分析、推理。那些曾如臂使指的公式、模型、邏輯鏈條,如今變得模糊而遙遠,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甚至開始懷疑,自己腦海中那些關於“科學”、“探測”、“理”的概念,是否真實存在過,還是隻是這片空無強加給的幻覺?
瓦拉和凱因握著手,試圖從彼此上找到納維安文明的最後印記。但那些古老的歌謠、先祖的傳說、故土的氣息,正在記憶中迅速風化。瓦拉看著凱因年輕卻日益模糊的臉龐,突然想不起他兒時的模樣,也想不起自己是如何將他從一個在廢墟中哭泣的孩,拉扯如今的樣子。
雷克斯躺在冰礫背上,意識時斷時續。他獨眼中的芒幾乎完全熄滅,只剩下對這片永恆的、灰白的微的倒影。他彷彿看到自己與同伴們在“最後的壁爐”中掙扎求生的漫長歲月,正一點點被這無邊的“空”吞噬、抹平,不留痕跡。
織網者大師到自的“弦”正在徹底沉寂。那些曾連線萬、知靈韻的線,如今彷彿斷在了虛無之中。他甚至開始忘“織網者”這個名號所代表的傳承與責任,只餘下一片茫然的空白。
影刃是抵抗最頑強的一個。刺客的本能和對任務的執著,如同刻骨髓的烙印,暫時抵著同化的侵蝕。但他也能清晰地覺到,那些關於過去的任務、關於組織、關於自己為何為“影刃”的記憶,正在變得蒼白、單薄。他握匕首,冰冷的是唯一還能提醒他自存在的憑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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