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司菲爾路76號的空氣彷彿凝固的油脂，粘稠得令人窒息。辦公樓，林至海的瘋狂如同失控的瘟疫在走廊間蔓延，審訊室裡日夜不休的慘像一曲為他送葬的哀歌。
李士群靠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他面前的紅木茶几上攤開著一份關於林至海“工作表現”的部報告，字裡行間充斥著“手段酷烈”、“波及無辜”、“影響惡劣”的字眼。窗外進的慘淡線照在他面無表的臉上，顯得格外沉。
“主任，這是昨天審訊室的記錄。”心腹趙海躬遞上一份檔案，紙頁邊緣沾著些許暗紅的汙漬，“林副主任又用了電刑，那個教書匠已經不行了。這是本月第四個了。”
李士群眼皮都沒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目仍停留在那份報告上：“林副主任最近很賣力啊。”
趙海會意地低聲音：“是太賣力了。租界那邊已經有人開始活，說要聯名向日本領事館抗議。連日本顧問部的山口大佐都過問了此事，說我們...做得太過顯眼。”
“哦？”李士群終於抬起眼，角泛起一若有若無的笑意，“看來林副主任是鐵了心要為我們76號‘爭’啊。”
他站起，踱到窗前，著院子裡那棵枯死的梧桐。這棵樹自他搬進這間辦公室起就已經死了，但他一直不讓砍掉，彷彿這枯木能提醒他什麼。
“你說，一個人為什麼要自尋死路呢？”李士群背對著趙海，聲音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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