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舟猛地閉上眼睛。那些畫面在黑暗裡更清晰了——杜邦事件裡，勞爾記者拿出證據時全場譁然的場面；霓裳照相館被查封時，圍觀百姓唾罵特高課的喊聲；最後報紙上南造雲子狼狽離開上海的照片……
這一切的背後，都有那個影。
他睜開眼，抓起報告。紙張糙的磨著掌心，油墨味鑽進鼻腔。他走到牆角的火盆邊——炭火已經快滅了，只剩暗紅的餘燼，在黑暗裡明明滅滅。
指尖發。第一次沒點著火柴。第二次，火柴劃亮的瞬間，他看見自己扭曲的倒影在玻璃燈罩上。
“李舟啊李舟，”他對著自己的影子嘶聲說，“你他媽要當個什麼樣的人？”
火柴燃到指尖，燙得他一哆嗦。火焰熄滅的剎那，他做出了決定。
報告被狠狠摁進火盆。紙張接到餘燼的瞬間，嗤啦一聲，火苗猛地竄起，橘紅的瞬間照亮了整個後堂。熱浪撲在臉上，帶著紙張燃燒特有的焦糊味。
他一張張地扔。照片在火裡捲曲、發黑，姜念安的臉在火焰中扭曲變形，最後化作灰燼。剪報上的標題燃燒時發出噼啪的響聲，像是在做最後的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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