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一些人是必然的。”
易瑞東神平靜，“但正因為水渾，才需要有人去攪，讓沉渣泛起，讓更多人看到水下的汙穢。馬家要跳，就讓他們跳，正好讓市民看看，是誰在害怕。至於警隊裡某些人怎麼想……”
他停頓一下，聲音微冷，“他們若自己心裡沒鬼，又何必對號座？我們《天天快報》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對誰卑躬屈膝。霍家那邊的關係是我們的護符之一，陳細九那條線，關鍵時刻或許也能點風聲，讓我們避開一些明刀。
但最本的，還是我們報紙的影響力，是幾十萬讀者每天拿在手裡的信任。只要我們不越界，不給人留下實實在在的把柄，他們想我們，也得掂量掂量輿論反噬的代價。”
他走回座位，語氣沉重而堅定：“老陳，我有個預，港英政府這種放任和腐敗，已經快到極限了。民怨沸騰，英國本土也不會永遠坐視這顆‘東方之珠’爛掉。我聽說，港督府那邊，立一個獨立反貪機構的呼聲越來越高。
風暴，可能比我們想象的來得更快。在這之前，我們要做的，就是當好這個時代的記錄者和吶喊者，把病灶指出來，把民意凝聚起來。等到那柄名為‘廉政’的手刀真正落下時，我們今天的每一篇報道，都可能為推歷史向前的一分力量。”
老陳被易瑞東話語中的見和決心所染，用力點頭：“老闆，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讓採訪部和評論部的骨幹開會，定下報道方向和尺度。一定把握好分寸，既要犀利，又要穩妥。”
“去吧。”易瑞東頷首，目重新投向窗外。他知道，這系列報道一旦推出，必將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滴冷水，激起劇烈的反應。馬家的反撲，黑社會的威脅，乃至警隊部某些人的不滿，都可能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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