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片刻，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冷靜：
“哥既然問起，我就姑妄言之。依我看，廉政公署此次立，決心非同小可，背後是港英政府在巨大外力下，不得不做出的斷腕之舉，也是為了維持其最後面的必然選擇。這風，不會是一陣就停的微風，而會是持續數年的颶風。它的目標，絕不只是幾個收黑錢的軍裝，而是要重塑香港警隊乃至整個公務員系統的形象與規則。”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天怎麼變……英國人在港島的日子，終究是倒數了。他們比誰都清楚。所以，在離開之前，他們需要儘量‘打掃乾淨屋子’，留下一個至表面上法治、廉潔的香港，這關乎大英帝國最後的面，也關乎未來可能的談判籌碼。所以，ICAC這把刀，會被賦予極大的權力，也會得到來自最高層的默許甚至支援。以往那些盤錯節的關係、心照不宣的規矩，在‘肅貪’這面大旗下，可能會變得不堪一擊。”
聽到這裡，雷的眼神劇烈閃爍了一下，拿著雪茄的手指微微收。
“至於路在何方……”易瑞東輕輕嘆了口氣，
“哥說錢掙夠了，風見過了，這是實話，也是智慧。急流勇退，未嘗不是上策。 風高浪急時，最好的船未必是最大的那艘，而是最先找到避風港、或者乾脆上岸的那一艘。有些生意，該斷則斷；
有些人，該舍則舍；有些名，該放則放。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世界很大，未必只有港島一方天地。帶著足夠的資本，換個地方，換個活法，以哥的智慧和能力，何愁不能安晚年，甚至東山再起？”
最後，易瑞東似笑非笑道：“當然，以雷生的聰明，後路早就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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