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落在焦土上，風剛起，吹我角。我仍坐在封碑旁，手心躺著那幾枚黑晶屑，指尖能到一微弱的震，像是有東西在深跳。符牌碎片就放在膝前，殘存的刻痕朝上，斷口泛著暗沉的澤。剛才那一戰已過去，三裂隙盡數閉合，碑立下，表面看去再無異樣。可我知道，事沒完。
混沌知在我緩緩流轉，這不是刻意催，而是自洪荒初生以來便與我同在的一種直覺。它不像神識那樣需要主探出，也不像靈力運轉那般控於念，更像是呼吸——無聲無息，卻始終存在。此刻，這知正輕輕向掌中晶屑，如同手指撥開一層薄霧。
細微的波浮現出來。
不是能量殘留那麼簡單。尋常空間崩解後的殘跡，會帶著紊的法則碎片，散無序。但這幾顆晶屑裡的震盪頻率太規整了，每隔七息，便有一次微不可察的重複脈衝，就像有人在遠敲鐘，一下，又一下，試探著迴音。我放慢呼吸，將混沌知沉得更深，順著那節奏逆推而去。
海方向。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就知道沒錯。那韻律的底裡混著極淡的腥氣，不是腥，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東西——怨念凝的汐，常年浸泡在濁之地才會滋生的氣息。修羅教獨有的魔法則執行時，會在空間夾層留下類似的痕跡，像鏽蝕的鐵鏈拖過石板，留下刮痕。我曾在龍漢量劫末期見過類似手段，當時是某個旁支邪修用活祭引地脈暴，手法糙，但源一致。
這一次不同。佈置者極為剋制，每一裂隙的開啟都卡在舊日戰場的應力點上，準得如同醫者扎針。他們不求破壞，只求觀察。看我會如何應對，看封印用了什麼法門，看我的反應速度和力量層級。這些晶屑，本就是記錄。
我閉眼，把過往數月的零散記憶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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