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晨來得格外遲。
筱推開窗時，天是鉛灰的，沉甸甸的雲得很低，彷彿隨時要墜下來。昨日喧鬧的市集氣息已經散盡，空氣中浮著一種清冽的、近乎肅穆的寒意。吸了口氣，那寒意便鑽進肺腑，讓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清晏昨夜留宿在宮中值宿，尚未回來。停雲八還在客館裡抱著他那尊麒麟木雕酣睡。至於卿九淵……不知道他在哪裡，也不想去問。
昨日那些燈火、笑語、烤魚的香氣，都像是隔著一層薄霧的記憶，真切又遙遠。今晨醒來時，心裡空落落的，彷彿昨日那個笑得沒心沒肺的自己，只是扮演給誰看的一場戲。
需要一個人待著。
於是換了裳——依舊是那銀白翠紋的斗篷，雪狐的帽簷襯得臉有些過分的白。沒綰昨日那種複雜的髮型，只是將長髮鬆鬆地束在腦後，用那天藍的桃花髮帶隨意繫著。髮帶尾端垂下的流蘇隨著的作輕輕晃，像某種無聲的嘆息。
雲錦城西郊有梅園，是前朝一位梅的王爺所建，如今雖已荒廢大半，但臘月時節，梅開如雪，仍是城中一些風雅之士去的地方。筱曾聽停雲提過一次，便記在了心裡。
沒驚任何人，獨自出了宮門。街上比昨日冷清許多，許是昨夜鬧得太晚，人們都還在沉睡。偶有幾個早起的小販推著車匆匆走過，車碾過溼漉漉的青石板，發出單調的軲轆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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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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