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廷慘然一笑，眼中是支離破碎的淒涼。他攤開手，原來他著的是一個胭脂盒。他靜默片刻，緩緩道：“樂雲死了。我多想能出賣我，哪怕給自己尋個好點的死法，點罪也是好的。”
吳雲裳只遠遠地看過幾面樂雲，印象中長髮高高束起，容秀麗，眉宇間著英氣，冷傲的雙目只有在向張廷時漾著彩。忽聞的死訊，吳雲裳心有悲慼，緩緩蹲下子：“我能為做什麼嗎？”
張廷搖搖頭，指著自己的肚子，雙眼通紅，近乎癲狂地比劃道：“他們把剁碎了，盛在一個這麼大的盤子裡，碎上面是的頭。閉著眼睛，就像睡著了一樣，我第一次那麼近、那麼近地看，的睫細細地垂著，的鼻子是那麼的小巧，是那樣的。”說到此，他眼中蓄滿的淚水落，他努力剋制著，仍是靜靜地說著：“金域告訴我，從被抓的那日起，就試圖自戕，怕牽連我，認下了所有的罪之後，再不發一言。知道定會死的，他們讓選個死法，我和之間必要凌遲一人，選擇了自己承三千刀的剔骨削，換我一個全。是如何忍的三千刀？定是很痛，但是我知道不會吭一聲，因為就是這樣的人，再重的傷都咬著牙告訴我不疼。這一生等了我太久，為我付出了那麼多，都沒等到我一句長相守，如今我一片一片吞下，如此我們就再也不會分開了。”
“凌遲之刑”，這四個字吳雲裳只在書中見過，樂雲竟承了所有。而在知道張廷吃樂雲的原因時，再也忍不住胃中的一陣翻湧，不能理解這種相守。
張廷看見了吳雲裳心的恐懼，他繼續說道：“我大限已到，最後有一言：莫信他人，他們沒一個是無辜的好人。”
說完這話後，張廷的頭緩緩垂下。吳雲裳以為他在沉思，過了半晌發現他垂落鼻前的髮紋不，察覺有異，手試探鼻息，發現氣息全無，忙喚人前來檢視。
金域趕來後發現張廷竟已閉息死去，不由嘆道：“憋氣將自己憋死，對自己真狠。”
吳雲裳取出自己的絹帕覆蓋在張廷的面上，給他最後的面，輕輕說道：“所以你們的鎖鏈只能鎖住不想死的人，而他已生無所。他不是狠，是恨。他這麼快死，許是不想樂雲在他腹中被消化了吧。”說到此，抬眸向金域，雖看不見面下的那張臉，但是金域眼中的寒涼帶著不屑。吳雲裳褪下自己的玉鐲塞到金域手中：“我知他和樂雲對你們來說是罪人，給他們二人一安葬之地吧，他們也分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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