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嫿雖死,章平公主心中的怒火卻未平息半分,反而如澆油般愈燃愈烈。手中的刀再次狠狠落下,直刺秋嫿已無聲息的腹部,刀鋒破開皮的傳來,手腕用力一劃,粘稠的伴著臟的腥穢之氣瞬間蔓延開來,在青石地磚上洇開一片暗紅。拔刀時濺出的溫熱沾染在蒼白的臉頰上,非但沒有毫恐懼,反覺一灼熱的快意自心底竄起,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面目猙獰如地獄羅剎。這駭人景象嚇得如太妃面慘白如紙,踉蹌著倒退數步,幾乎倒,被平王及時攬懷中。
如太妃稍定心神,口仍劇烈起伏,見兒狀若癲狂,眼神渙散,唯恐殺紅了眼再開殺戒,急忙向牆頭的渾仕琅連連使眼,無聲翕,示意他快走,同時用力推搡著平王的臂膀:“快走……快帶他走……你們兄弟兩個,娘……娘一個都失不起啊!” 聲音帶著哽咽與驚惶。
章平公主將母親這番維護盡收眼底,眼中嫉恨讓完全喪失理智。舉刀指天,嘶聲咆哮,聲音因極度憤怒而扭曲變形:“殺!給本宮殺!一個不留!統統殺!”
殺令既下,氣氛驟變!方才凝滯的空氣被凌厲的刀劍破風之聲撕裂,寒錯間,金屬撞聲、利刃聲、慘聲混雜一片。斷肢殘骸伴著雨紛紛墜地,庭院頃刻泊窪,濃重的腥氣幾乎令人窒息。從未見過如此修羅場面的宮人們嚇得魂飛魄散,哭喊著四散奔逃,如無頭蒼蠅般撞。平王面沉凝,手中玉扇翻飛,格開攻來的白甲衛,扇骨與刀鋒相擊,發出清脆的錚鳴;剛從漱羽居、渾浴的於德韶見狀,虎目圓睜,毫不猶豫再次揮劍加戰局,劍勢凌厲,退數名敵人;王安則護著瑟瑟發抖的如太妃急退至牆角,如太妃雖驚懼,卻憂心兒子安危,執意不肯遠避,目追隨著兩個兒子的影,所幸混戰之中並無人敢對這位太妃下手,只需提防流矢誤傷。
獲悉母親慘死真相的吳雲裳,在渾仕琅的嚴護衛下未傷分毫。強心頭翻湧的悲憤與陣陣噁心,異常冷靜,蒼白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唯有眸底淬滿寒冰。全然聽從渾仕琅的指令,趁白甲衛主力湧庭院的混間隙,拉著渾哆嗦、幾乎走不路的絹兒,隨渾仕琅敏捷地躍下高牆。
雙腳落地的瞬間,一陣劇烈的痠麻刺痛自腳底竄上,吳雲裳悶哼一聲,扶住冰冷的牆面才勉強站穩。未及息,頭頂一道凜冽的寒裹挾著刺骨勁風直劈而下!心中大駭,深知此番險不易,千鈞一髮之時,本能地將絹兒猛力推向一旁,同時抬起左臂企圖格擋。明知是螳臂當車,徒勞無功,卻已是絕境中唯一能做的反應。閉雙眼,長睫微,心道今日既已明瞭母親冤屈,死亦無憾。只是……若早知此刻便是死期,那日面對蘇牧辭,是否還會那般故作冷漠,聲俱厲?那句深埋心底、始終未能說出口的“原諒你了”,怕是再也沒機會讓他知曉了。千般思緒,最終只化作心頭一聲幽幽嘆息:“別了,阿牧……”
預想的劇痛並未降臨,耳畔傳來一聲極刺耳的金鐵擊的脆響,接著是一聲淒厲至極的慘與重轟然倒地的悶響。尚未睜眼,便被一隻溫暖有力、帶著薄繭的大手猛地拉一個堅實而悉的懷抱,一聲低沉而悉的輕語如羽般拂過耳際:“別怕,有我在,雲裳。”
是蘇牧辭!他竟然來了!在這最不可能出現的時刻,如神兵天降。悉的、清冽中帶著一暖意的木樨清香瞬間包裹了,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節奏,背後是他堅實可靠的膛溫度,這一切都讓吳雲裳瞬間鼻尖一酸,淚水不控制地盈滿眼眶。他竟在這生死關頭出現,用將死死護在前,手中長劍舞如銀龍,劍閃爍,力抵擋著四方來襲的致命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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