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霞殿,暖爐燒得正旺,驅散了殿外的料峭寒意。
雲依依抱著失而復得的皇子,心中的愧疚讓哭得肝腸寸斷。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浸溼了襁褓一角,懷中的小兒被這洶湧的緒染,也不知所以地放聲大哭。任憑絹兒如何溫言語地勸,都只是搖頭,雙臂抱著孩子,口中喃喃著“是阿孃不好”、“讓你苦了”之類的歉疚話語。
李桇領匆匆踏殿門,一眼便瞧見了站在搖籃前、形銷骨立的雲依依。那雙素日里總是含著溫笑意的杏眸此刻渙散無,蒙著一層水汽,平日裡紅潤的臉頰褪盡了,蒼白如紙,子更是不控制地搖搖晃晃,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他心頭猛地一揪,疾步上前,不及多言,只示意絹兒小心將哭鬧的孩子抱去偏殿哄,隨即扶住單薄的肩膀,聲音裡滿是焦灼與疼惜:“依依,你怎麼了?臉白得嚇人,可是哪裡不舒服?”
“阿領……”雲依依著他悉的影,那聲呼喚帶著無盡的委屈、後怕與依賴,話音未落,便如被去了所有力氣般,地倒向他的懷裡。
李桇領眼疾手快,一把將打橫抱起,手只覺渾冰涼,輕得像一片沒有重量的羽,頓時慌了神,聲音都變了調:“太醫!快傳太醫!”
他小心翼翼地將置於榻上,仔細掖好被角,自己則難掩焦灼地守在一旁。
鬚髮皆白的莫太醫提著藥箱疾步而。李桇領不擾其診治,亦免其行禮之繁,遂悄聲退至屏風之後。
莫太醫不敢怠慢,上前為雲依依診脈。他三指定腕,凝神片刻,原本鎖的眉頭在探得喜脈之象時驟然一鬆,眼中閃過一訝異與瞭然;可隨即又捕捉到脈搏中那抹揮之不去的虛浮,眉峰復鎖,面沉凝,難掩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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